怀念奶奶-zt

◆怀念你

　　你说灵魂会到爷爷那里，你说会在天上找一座山，安静度日。不知现在相聚后，疼你的爷爷，会不会在被窝里递烤热的红薯给你？

　　许久许久想写一点关于你的文章，然而太容易掉眼泪，所以不曾写。虽然你走了三年多，每过几天，梦里依旧会见到你。有时说你发烧了，需要吃药；有时狂喜，说你没有死。然而睁开眼，清晨的阳光里，没有你的影子。

　　知道你的的确确走了，在另一个世界里。阴阳两界的间隔，比宇宙间所有的距离加起来都远。无论有多大的能量和权势，对这一个世界，谁也无能为力。唯有在过年的时候烧纸给你，安慰的，其实只是自己。

　　你说灵魂会到爷爷那里，你说会在天上找一座山，安静度日。不知现在相聚后，疼你的爷爷，会不会在被窝里递烤热的红薯给你？想告诉你，我们，真的非常非常想你。

　　记得送葬的几天，下了大雨，怕你一个人在院子里塑料棚下孤寂，我和姐姐坐在潮湿的地上陪你。母亲怕我们冷，一遍遍唤我们进去避雨，然而怎么忍心把你一个人留在那里呢？我和姐姐坐在棺材旁回忆你，一点点的往事，有时候竟不自禁地含泪而笑。

　　还记得，小时候我趴在床上看书的时候，你会悄悄走进来，把中午吃剩的面条用蒜和醋拌过，让我做下午的点心。还记得，每次切黄瓜时我们都在旁边眼巴巴看着，等你削了黄瓜的芯给我们当饭前的零食。

　　我们病了时，我们考学时，我们结婚或者生孩子时，你都虔诚地跪在神前，希望我们能平安如意。我经常听见你给神灵许愿说：“保佑我的大萝花、二萝花、三萝花和四萝花顺顺当当，保佑我的孙子能考上大学。”至今我也不明白，为什么叫我们几个孙女萝花呢？

　　每次我从北京回来时，你总是赶快拉住我说：“看，给你腌了一坛子鸡蛋，还有留的石榴，甜着呢。”每次我们给你买了什么东西，或者给你钱，你总是得意地到处炫耀：你们看，我的孙女，给我买的多厚的毛衣。所以周围的邻居都知道，你的毛衣是大孙女买的，秋裤是二孙女买的，三孙女又从北京带了果脯回来……那一年我返京，你掏出五块钱给我做路费，我笑着没有接，知道你不明白在北京的开销是个什么概念。但是还是很开心。

　　你说，喜欢有个热闹的葬礼。我们只是笑。你怎么会死呢？在我们的意识里，你就像头顶的天空，脚下的泥土一样会永远长存。尽管我们也知道你已经很老了，你的头发几乎全白了，有一天你可能会先于我们而走。但这些想法没有真正走进我们的意识中，它就像一个模糊不清的概念，显得那么的遥远。但是有一天，它猝不及防地变成了现实。我们痛哭失声，无法接受，我们家，第一个走的亲人。

　　你手植的石榴树，还年年结出红红的果实；墙边你栽的葡萄藤，已顺柱延伸至房顶。就连你喂的老母鸡，也还天天“咕咕”叫着觅食。

　　可是你在哪里呢，奶奶？

　　你不是想要一个热闹的葬礼吗？所以我们为你办了俗气而隆重的仪式，有说书的，有唱戏的，有敲鼓的。另外还放了满天满天的烟花。在看见那灿烂的花朵把夜空染亮时，你笑了吗？

　　曾经答应给你一个金戒指的，因为太过疏忽而没有让你生前戴上，下葬时我把它放在棺材里，希望你在另一个世界里戴它而欢喜。

　　奶奶，我们都很好，你安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