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布于:2006-12-23 16:10:23
来自:站务休闲/闲聊茶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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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路不平,汽车颠颠簸簸,旅途刚刚开始,他已觉得身心疲惫,导游沙哑的嗓音呜呜啦啦,乘客放肆的抱怨喋喋不休,惟独他身边的陌生女子,蜷缩着斜靠车窗,侧脸埋在浓黑的长发里,一言不发。
那个位子,本该属于他的妻子,一个月前就订好了境外游,临到出发,又被她酒店的琐事牵绊,一点小麻烦成全了他独处的愿望。
抵达目的地,游客们欢呼着纷纷下车,他起身拿包,见一旁的女子双目微闭,纹丝不动,伸手碰碰她的肩膀,“醒醒,到旅馆了。”她长长的睫毛缓缓升起,黑洞洞的眼睛一潭死水,泰然自若的表情不像被搅乱睡眠的模样,更像是精心设计蓄谋已久的骗局。
导游拿着喇叭继续演说,长途跋涉的人们兴致依然,夕阳的余温蒸干最后一滴水分,他独自走进客房,没有食欲,一个人瘫坐在沙发上,把烟吸进肺里。
水银每到一个地方,都会先拉开窗帘,透明般清澈的眼眸倒映外面浑浊的景色,他带她展转于城市阴暗的角落破旧的阁楼,她熟睡的脸庞像个婴儿,长长的睫毛低垂着,柔软的胸部一起一伏,温热的气息弥漫全身。
清脆的敲门声打断思绪,他弹落指间燃尽的烟灰,迎进旅店走廊的光线,那个陌生的女子站在门外,“我的钥匙丢了。”
“哦,大厅的服务生可以帮你。”男人淡淡而语。
“恩,聊聊可以么?”女人的睫毛像是盖了一世的尘埃,幽幽的眼神散发地狱般的清冷。男人沉默,自从水银走后,他就再没对任何一个女人倾诉过,即便是他的妻子,亦不能得此殊荣。
转身,默许,女人随后而入,昏暗的房间没有灯光。“可以抽烟么?”女人坐在他对面,随手拿起桌上的烟盒问。
他点点头,探身打火,诡异的蓝光照亮两人,一尺,一尺的距离,让他看清她白暂纤细的手指,没有不洁的痕迹。
水银不会抽烟,她只会在他的烟雾里微笑,黑亮的眼睛闪闪发光,像窗外遥遥不可及的星辰。那个时候他总是蹲在她学校门口的马路边上,百无聊赖,阳光明媚的午后,他们在脏兮兮的大排档吃麻辣烫。
时间流逝,深夜已至,女人的沉默像一道谜语,让他饶有兴趣,作为交换,试探着敞开心扉,“你不是说要聊天么?”
“我在等你开口。”女人的声音略带伤感。
“我在想一个女人,她的睫毛很长,她的眼睛会笑,她是我初中的同桌,她接我走出福利院,她怀过我的孩子,她没收了我的心。”男人自顾自的说着,不知道为什么女人的眼睛渐渐暗淡,他很想抚平那里的忧伤,可它们就像熄灭的炉火,越来越深的暗下去了。
他有一双灼灼逼人的眼睛,完美的下巴弧度,致命的忧郁气质,无数女人为之癫狂,包括他的妻子,全城首富的千金。他还记得最后一次水银紧紧的抱住他,泪水玷污了美丽的睫毛,他奋力的挣脱,“水银,我们的梦想就要实现了,你会有好多好多的钱,你会住很大很大的房子。”她嚎哭着“我什么也不要了。”他楞了一下,“我不能什么都不要。”
清晨醒来,女人伏在沙发上熟睡的样子像个婴儿,导游在窗下不停的叫喊,“大家快上车吧,我们要出发啦。”两人坐回车上的位子,默契的沉默着。男人下意识的拉起了女人的手,冰凉得似一块千年不化的寒冰,专注的望着那手腕上深深浅浅的印痕,阳光斜射刺得他双眼生生的疼。
和妻子刚度完蜜月,他就看到了一份过期的报纸:一女子跳楼自杀身亡,左手手腕划有23道血口,经验尸体内尚有一月半胎儿,身份不详,请家属前来认领。 嗡的一声,他的世界一片黑暗,那些照着死者特写的相片惨不忍睹,他的肠胃翻江倒海,水银那年23岁。
到了景点,导游兴奋的号召大家要玩得痛快,这里有百米高的蹦极跳台,悬崖下是波涛汹涌的大海,当然,这个活动属于自由选择。女人轻声说,“我想跳。” 男人买了情侣套票,“我陪你。”
他总觉得水银没有死,也许就在他的身后,默默的看着,走路的时候他会习惯性的突然回头,影子轻微晃动,他希望哪天水银能一阵风似的出现在他的面前,他有好多好多的话,他有很深很深的思念,她封锁了通往幸福的旅途,她埋葬了今生唯一的爱情。
脚下绑好绳索,升降机远离地面,工作人员正在讲解注意事项,偏偏天公不做美,阴云笼罩,问他“还要上去么?”他拉紧她的手点头。
台下的游客仰面遥望,一男子纵身蹦极,从天而降,两臂相环,姿态优美,只是不见悬空的绳索,在人们的惊呼声中,该男子坠入海中,激起爆炸般绝望的水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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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看楼主 我来说两句 抢板凳最后他死了吗?
应该不会吧,我决的
掉到海里应该没有什么问题阿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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