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布于:2006-09-15 12:46: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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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志愿
1994年毕业四十周年返校参加校庆,曾赠学校一首词,词中有两句:“江河留笔迹,大漠印行踪”,这是我从事水利水电工程的概括。
我于1952年在香港中华中学高中毕业,毕业考试的历史科分数特别高,当时历史科黄廼秋老师希望我入大学读历史系,但我说,我要读水利系。因为当时祖国大规模经济建设开始,毛主席指示:“一定要把淮河修好”。我家乡广东三水农村,亦如淮河一样,大雨大灾,小雨小灾。自己出生那年,北江大堤多处缺口,水淹到屋顶。小时候祖母曾对我说,我是大水时捡来的,当时还信以为真,立志把家乡水利搞好。
考入清华大学水利工程系,是我的第一志愿。1952年正是全国院系调整,清华大学水利工程系新成立。钱伟长教务长在一次报告中,解释由于原1954年毕业之大学生,提前于1953年毕业,所以要设两年制的专修科班,使1952年入学的学生在1954年毕业,并动员我们读专修科班,以应祖国之需。因此,我读了专修科。
虽然在清华大学只读了两年,由于学校对我们要求高,教师教导有方,学习风气好,基础打得结实,毕业时能掌握到一定的水利水电工程知识,经过在工作中不断学习,数十年来为祖国的水利水电事业,走遍大西北,贡献了青春,作出一定的成绩。特别后来调回到广东水利水电设计院工作,亲自参加保卫家乡和广州一带的北江大堤加固设计,有了这次加高加固,安全抗御了1992年的特大洪水,实现自己读水利的初衷,心中感到无比的欣慰。
参加早期开发大西北
毕业典礼上,蒋南翔校长教导我们,人生的价值,在于为国家,为社会的贡献,贡献得越多,对自己要求得越少,就越有价值。这个教导,常记在心里。毕业分配到西安,后来到宁夏,西北勘测设计院成立后,一直为发展西北地区的水利水电工作。毛主席教导我们“哪里艰苦,就到哪里去,这才是好同志”。新疆可可托海水电站为了工作需要,组织现场设计工作组到现场设计,当时妻子刚有孕,身体又不好,自己仍要求参加到现场设计。出发前,还朗诵一首诗:“赳赳雄师出塞关,英豪目下无艰难,现场设计为方向,不亮明珠誓不还”。结果,发电后才回到兰州来,那时女儿已两三岁,到处跑了。
大西北工作是艰苦的,还遇上国家经济困难和“文化大革命”的灾难。现在翻开自己记下工作情况的诗,一幕幕情景,又现眼前。有“踏缺贺兰山,奔驰戈壁滩”,有“风强裂,黄沙闭天无日月”,有“戴月披星夜,赶图急出征”,有“山前寻泛迹,河上访冰痕”,有“白龙江畔月,常照湿泥衫”。不论是风雨交加战洪流,乌云压顶翻高山,经过零下56度的冰天雪地,还是遇到火车相撞,大难不死,只要想到为祖国建设增添砖瓦,为人民带来幸福,再苦也是甜的。
最大的快乐
人生的快乐和满足,是在于所从事之工作,经过艰苦努力,为国家,为人民作出了成绩。每当工程成功启用时,与工人一起欢呼,那是多么愉快,多么高兴啊!记得新疆喀什三级水电站的排冰设计。那是在1960年,兰州正是粮食紧张,不少人得了浮肿。设计院组织新疆设计队,到南疆喀什“移工就食”。我们未到喀什前,此电站每年冬季要动员群众上渠道打冰,才能发电,有时整个冬天都不能发电,喀什晚上没有灯光。我们将原来之“正向引水,侧向排冰”,改为“侧向引水,正向排冰”。并将排冰渠之坡度加大,提高排冰流速,那年整个冬季正常发电。当喀什领导握着我们的手说:“我代表喀什人民感谢你们”,一种欣喜快慰感油然涌上心头。设计队在喀什人民心中有了威信。
又如,碧口水电站之“龙抬头”泄洪洞,其流速和洞径与刘家峡泄洪洞相近,两洞同时建成,刘家峡先启用。启用不久,就发生事故,洞内底板气蚀,严重冲刷,花了不少钱去修复。而碧口同样也是“龙抬头”泄洪洞,由导流洞改建而成。但由于我们设计得当,施工要求严格,没有发生气蚀,安全运行。七年后,得到水利电力部颁发二等奖,说是恢复“龙抬头”泄洪洞的名誉。作为设计参加者,怎不高兴呢!
负责到底的精神
当然,成绩的得来,是要付出心血,还要坚持原则。刚参加工作不久,水利电力部有位总工程师到工地来,向我们作了一次讲话,他要求“设计人员对工程要有负责到底的精神”。就是不但要精心设计,还要精心监督施工,最后使工程安全运行。当时没有施工监理部门,一切工作除施工单位质检外,就是要求现场设计代表组参与施工监理和工程验收。对全面贯彻国家提出的“多快好省”建设方针,实现优秀的设计方案,使设计、试验、施工、运行等各方面共同合作,对工作负责到度,很有必要。
为了贯彻“多快好省”的方针,在设计中,采取了较先进的技术,加快了施工,节省了投资。而这些工程,由于设计研究得充分,而又亲自到现场与施工人员一起商讨如何实现,所以得到成功,没有出现事故。比如,碧口水电站隧洞分岔管在千枚岩的软弱岩体中,采用钢筋混凝土衬砌,后来在广州抽水蓄能电站中,500多米水头的高压水道分岔管,亦采用钢筋混凝土衬砌,节省了钢板,加快了施工;在千枚岩倾倒体中,采用混凝土明拱,强迫进洞;芦苞水闸软基采用连续性的闸底板;可可托海水电站修改了可能发生共振的水轮发电机支墩设计等等,都是在对工程负责到底的精神下做出来的。
在“文化大革命”中,由于有海外关系,又是“臭知识分子”,必然受到审查。审查刚结束,派到工地,在受工人阶段领导下搞碧口导流洞出口设计工作。导流洞出口两边,采用重力式挡土墙,高度十多米,一边还要回填土做公路。施工时,一些施工设施占了挡土墙位置,施工单位自作主张改变墙之体形,做成上下一样宽的,而宽度不到1米的薄墙,并准备墙后填土。我将情况向当时之曹楚生总工程师汇报,他要我向上级提出,我找到工区军管会的负责人,一位团长,向他说明情况。他开始时,以当时导流洞放水在即为理由,不能按原设计施工,并认为没有危险。我坚持一定要按设计尺寸施工,否则会出事故,并说:“如果目前你要填土,出了事你负责,如果不出事,你怎样处分我都可以”。最后,还是基本按设计图纸尺寸施工,然后才回填土,保证导流洞的安全运行。什么力量使我这样做呢?这就是对工程负责到底的精神。
退而不休
1989年底,退休回到香港定居,比起其他留港工作的中学同学,金钱和物质上有相当差距。经过熟人的介绍,找到目前这份秘书工作。这工作十分合适,既可增加收入,提高生活水平,还可发挥我的诗词文学和书法之长处,又可为香港顺利回归祖国和继续稳定繁荣作出努力,尽自己所能及的一份小小力量。
记得蒋南翔校长要求我们“为祖国健康工作五十年”。今天,人的寿命越来越长,张光斗院士年已九十,仍担任长江三峡工程质量检查专家组副组长,工作远远超过五十年,这是我们学习的榜样。正是:
“ 人生七十古时稀,
八十而今不算奇。
九十身强仍工作,
百龄未是老头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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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看楼主 我来说两句 抢板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