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八个部门管不住一头病猪

猪肉变毒肉，谁来负责任？
李华芳

《南方都市报》近日披露一案例，说是在东莞黄江镇工作的南海人欧某一家6口因为吃了含瘦肉精的有毒猪肉，导致中毒；更不幸的是，欧某本人在中毒18日后已经死亡。食品安全问题，在当下中国的社会转型中，已经成为一个大问题，但是专门负责食品安全的部门却是无迹可寻。而且，以往毒大米、毒奶粉、苏丹红等等事件，似乎并没有引起整个社会的广泛重视，所以食品安全问题总是接踵而至，无法避免。首要的问题当是为什么非要等死了人之后，食品安全问题才被发现？在这个例子中，我们想知道的是为什么不能在猪肉生产和加工以及运输环节就对症下药，根绝有问题的猪肉呢？

肉类产品属于农业部主管，而东莞市农业部对没有检查出有问题的猪肉是有责任的。不过东莞农业部门指出生猪抽检瘦肉精面临诸多问题每头抽检费用达100元，并且目前抽检率仅为２％，对于抽检率低，该部门的理由是经费不足、人手不够。不管怎么说，这两条几乎是所有中国相关政府部门的“通用理由”，背后凸显的却是行政效率低下的不争事实。

对于瘦肉精的检测，通常死猪比较难检测，因此需要对生猪进行检测，如果瘦肉精检测呈阳性，那么就是有毒猪肉，不能上菜场。因此如果是东莞本地猪，检测是相对容易的。不过市场开放之后，本地的生产能力有限，需要靠外地输入，这样在监控上就会产生一定的难度。而抽检是以概率方式对整批外地输入猪的判定，只要抽检率控制得当，质量是可以保障的。因为输入者也需要承担一旦检测出一只含有瘦肉精、整批受阻的风险。

但目前的情况显然表明检测资源稀缺导致检测质量下降，因为黄江这批问题猪肉，档口却都有检验检疫合格证明，而问题猪肉也在是正规的黄江食品公司后屠宰加工出售的。也就是说，因为资金、人手限制的东莞农业部门，草草了事根本没有检测出问题猪，进而使毒肉流入市场，酿成了惨剧。那么有人会质疑，市场不是有准入制度吗，何以毒肉能入市？理由恰恰是因为检测部门的缺位，导致毒肉入市销售，并且给后续的追查工作带来了极大的难度。

那么为什么检测部门会缺位？资金、人手的缺乏真的是主要原因吗？行政体制的改革，当然也包括食品安全相关部门的改革，这个改革的目标是提高这些部门的效率，使之切实能够保障与公民生命息息相关的食品的安全。而如果体制不改变，那么在单位时间内检测更多的猪或者缩减检测一头猪的成本，依然是遥不可及的。就算财政增加投入、配置更多人手，仍然无法解决这个问题。

对于目前的食品安全监督管理体系，有人大代表如此形容：“七八个部门管一头猪”。的确，如果按照现行的食品安全监管格局，钱多人多不一定能杜绝有毒食品。理由是，虽然目前中国对食品安全采取分段监管方式，即食品生产、运输、加工等各个环节，有质监局、农业部、工商等多家监管部门。从理论上看，监管部门分段各司其职，似乎是更为有效的处理方式，但由于部门责任无法切实在法律上进行追究，尽管出台了《行政许可法》，在实际操作中，追究政府部门责任的成本还是太高，因此一旦出现问题猪肉，多个部门之间就会相互推诿，而造成监管缺位。这种推诿无端增加了交易费用，从而使政府行政运转的成本上升。所以，财政资金很可能被用于协调运转，而不是用于食品安全检测（如购置新仪器代替人手，或者发明新的检测手段等）。

为此，就必须要在法律上明确执行食品监管主体责任，这有利于精简食品卫生监管机构，减少重复投入和建设，降低政府行政管理成本，使检测更有效，也使食品更安全，从而能够避免公民在菜市场上提心吊胆。民以食为天，这背后是说，“食”出了问题，老百姓就会疑虑，就会产生不信任，从而瓦解市民社会的诚信基础，进而导致社会失序，造成不稳定。所以，逝去的生命带来教训不应该如此廉价，人命关天的食品安全问题，必须得到重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