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布于:2006-03-24 18:53: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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英台,上虞祝氏女,伪为男装游学,与会稽梁山伯者同肄业。山伯字处仁。祝先归,二年,山伯访之,方知其为女子,怅然如有所失,告其父母求聘,而祝已字马氏子矣。山伯后为贸令,病死,葬贸城西。祝适马氏,舟过墓所,风涛不能进,问之有山伯墓,祝登号恸,地忽裂陷,祝氏遂埋也。晋丞相谢安奏表其墓曰“义妇冢”。
——唐 张读《宣室志》
一、梁山伯
我的孤独是一颗隐隐作痛的蛀牙,无人知晓。
娘整天唠唠叨叨的,只记挂着我的功名。那功名是我的吗?我倒觉得更象是她的。看我整天闷闷不乐,象害牙痛,娘就以为我是怨读书太苦,想女人了。
娘说:山伯啊我儿,娘知道你在想什么。可凡事都得有个先后顺序啊,古人说得好:书中自有黄金屋,书中自有颜如玉。你要取了功名,满大街的黄花闺女、十里百里的富家小姐,还不由着你挑。真要到了那时候,你天天上*院逛窑子,娘都瞎眼不管。
娘一说这个,我就烦。
除了娘,家里还有个四九,在一边跑进跑出的,也烦。那张娃娃脸整天挂着笑,象一歇不歇地揣着个金元宝。别看他才十九岁,却早已是个泡妞高手了。女人过他的手,他是雁过拔毛,沾不上腥也要捏两手摸几把。
因为父亲死得早,娘儿俩坐吃山空,娘的手就收得越发紧了。娘对四九说:小四九啊,反正我闲着也是闲着,以后屋里买菜的事就不劳你了。菜钱里克扣点零化钱,这也是人之常情。四九平日里就是*这点钱在沾花惹草,我原先以为只有自己知道,谁知娘也是心知肚明的。
“老夫人,这种事哪能劳驾你啊,我去我去。”四九急得脸都红了。
但娘做事从来都是说一不二的。
“你把四九辞退得了。”我对娘说。
“山伯啊我儿,你不懂啊,好歹我们梁家也算是大户人家,一个仆人都不雇,这不是把脸当屁股晾给别人看吗?”娘说。
“脸面能当饭吃还是能当银子化?”。
“山伯啊我儿,你是真不懂还是假不懂啊,你辛辛苦苦读书图什么?娘死皮赖脸的活着图什么?不就图一张脸面吗?不就盼着那一天吗?”娘说着说着,眼泪鼻涕又一起来了。
我最受不了的就是我娘的眼泪。
“好了好了,我懂,我错了。”
我信步进出庭院,窗外的雨正好停了,月季花开得很艳。
四九站在院门外,又在跟邻家一个女孩打情骂俏。那个女孩已经让他忘记了零花钱的事。
一个见着女人就能忘乎所以的男人是一个多么快乐的男人啊。
那种无边无际的孤独又潮气一样朝我袭来。
快乐。这种感觉我有过吗?
也许有过,比如几年前,当我单独跟恩师在一起时。但它们都是短暂的。
我走进恩师的书房,恩师还午睡未醒。正午的阳光从窗口探进来,照出了空气中的浮尘。整个书房里只有他细碎而又绵长的鼾声,我就坐在一边悄悄地看着我的恩师,这个时候的我是忘乎所以的,也许就象面对年青女子时的四九。
这个时刻是快乐的,但又是短暂的。当我感觉到快乐时,师母的脚步声总是适时地响起。也许这根本算不上快乐,因为快乐应该是双向的。恩师醒过来看见了师母,这时在他的脸上我发现了另外一种快乐。这种快乐在瞬间就把我的那种所谓的快乐转化成了痛苦。恩师有他的师母,而我依然是孤独的。正是在这种快乐与痛苦的交替折磨中,我离开了杭州府,离开了我的恩师。
但家居的日子同样是痛苦难捱的。我想我应该是一个正常的男人,因为我那家伙会勃起,我也会梦遗。但我似乎又不是个正常的男人,因为我那家伙不喜欢女人,我也不喜欢。
记得有天我正洗着澡,那家伙不知不觉又硬朗了起来。正瞅着。四九忽然冒冒失失地闯了进来,他也光着身子。见着这阵势,四九愣了愣,回身想撤。我说:四九,你站住。四九说:对不起,相公,冲撞你了。我说:冲撞个头啊,你来得真好,帮帮我吧。四九说:怎么帮啊,我一个男人。我说:给我擦擦身子搓搓背总成吧。四九说:相公你饶了我吧,两大男人光溜溜的,象怎么回事?要不,我去找个女的来?一说到女人,我那家伙忽然就软了。我说:你滚吧。四九就真的滚了。
日子一日挨着一日,我依然读着我的圣贤书,娘依然在我耳边唠叨着“山伯啊我儿”,四九依然傻笑着在我身边进进出出,无所事事地忙乎着。直到有一夜我意外地做了那个梦。
第二天天一亮,我就起了床。
我对娘说:娘,儿得出一趟远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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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看楼主 我来说两句-
thy-dreames
沙发
二十七、四九
2006-03-24 19:16: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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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hy-dreames
板凳
二十六、银心
2006-03-24 19:15: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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加载更多就在银心跟着小姐出嫁的当天,相公吐血死了。临死时,他手中紧紧捏着的是那块玉蝴蝶,口中声声不息的是他的祝贤弟。
老夫人日盼夜盼,终于盼来了功名,可相公却把功名抛给她走了。
相公死后,他的那些酒肉朋友都来了。阴宅被选在一个叫九龙墟的地方,那里正对着一个正在修建的水库。他们都说我的相公是为了造福百姓,积劳成疾而死的。他们还说他活着时身先士卒,带领百姓兴修水利,不让他看到水库建成,他会死不瞑目。
挖阴宅时,却出了一件怪事。
挖着挖着忽然挖出了一块古墓,上面写着:祝英台女侠之墓。
那些酒肉朋友都喊,老天有眼老天有眼,“清官侠女骨同穴”,梁县令英年早逝,又未婚配,正好可以同这位“祝英台女侠”合穴同葬,阴配成夫妻。
于是,合穴之后又在上面凿了一块墓碑:梁山伯祝英台之墓。
*办完相公的丧事之后,老夫人说:四九,你走吧。
我说,老夫人,我不走,我要留下来服侍你。
老夫人说,看见你我就想起我儿山伯,你还是走吧。
但我却无处可去,我就又回到了*院。
大家都知道我的把兄弟梁县令死了,于是,他们又开始叫我“四九”不叫我“九爷”了。
但叫四九还是叫九爷关系并不大,只要有银子,我依然可以在*院包吃包住。
我想我一定是天底下最不称职的侍童,但相公死前却给我留了大笔的银子。
我依然叫四九,但我已经不是原来那个四九。
我依然是一个嫖客,但我已经不是原来那个快乐的嫖客。
我依然跟那些姐们做那事,但是做完那事后我却不让她们走,她们得留下来听我讲故事。
我不讲别的故事,我只讲一个故事。这个故事的题目就叫《梁山伯与祝英台》。
我的故事是这样开头的:玉水河边,祝家庄上,有个小姐叫祝英台。祝英台女扮男装去杭城求学,路遇会稽书生梁山伯。
每讲一次,我都会添加一点新的内容,我发现我天生是一个讲故事的料。
“舟过墓所,风沙四起,坟忽陷裂,祝英台飞身跃入。雨过天晴,彩虹悬空,两只蝴蝶翩翩而起。”
一天一遍,一天一遍,我的故事变得越来越精彩,我自己也一天一天地变老了。
这个故事的最后一次,我是讲给银心听的。
迷迷糊糊中,我看见银心朝我走来。步子轻飘飘的,象一只蝴蝶。她悄无声息地在我的床沿坐下了。
床还是尼山书院的那张床,草席还是尼山书院的那张草席。
我变了,我的胡子都白了。可她却一点都没变,依然是水灵灵一个丫头片子。
我说银心我给你讲个故事吧。我就开始讲了:
玉水河边,祝家庄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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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轿过胡桥镇的时候,鼓乐忽然停了下来。
小姐问,怎么回事啊?旁边的人说,象是前面有人拦轿。
祝山说,我去看看,就拍马跑了上去。
我对小姐说,小姐,这下好了,一定是梁相公来了。
小姐说,好什么啊,他来迟了。
没等祝山折回,一个人跌跌撞撞地从前面跑了下来。
“银心。银心。”
那个人是四九,不是梁相公。
“银心,银心,我来了。”
“你来迟了,四九。”
“银心,我是来迟了,可我好歹赶来了,你跟我走吧。”
“你真的来迟了,四九。”
“银心,银心。”四九哭了。
这时,小姐把车帘撩了起来。
小姐说:“银心,你跟他走吧。”
“不,小姐,我跟你走。”
“银心,四九是真心的,你还是跟他走吧。” 小姐又说。
“你有你的幸福,银心。”小姐说着说着忽然哭了。
“不,小姐,我跟你走。”
“银心,你要想好了,回头再后悔就迟了。”小姐又哭着说。
“小姐,我死活都跟你在一块。”
这时,祝山赶上来了:“干嘛干嘛?走开走开。”
小姐说,好吧。起轿。
梅花、洞箫、胡琴、锣鼓应声而起,花花绿绿的队伍又欢天喜地地动了起来。
“银心,银心。”四九追着队伍,但声音早已被喧闹的音乐声淹没。
我就这样粗暴地为自己的后半生作了选择。我是痛苦的,因为此刻正有一把刀子在一刀一刀地切割着我,拿着这把刀子的人不是别人,而是我自己;但我又是快乐的,因为我需要有这样一种痛苦,来赎回我往昔对小姐的背叛,来陪衬小姐此时此刻的痛苦。来拦轿的人,本应该是梁相公,而不是四九。如果我跟着四九走,那么只会让一桩本已不公平的事变得更加不公平。
我就这样陪着小姐嫁到了马家,后来我成了马文才的小妾。
许多年之后,当我回忆起我的前半生时,我依然会想到四九,但浮现在我脑海的却不是那些在尼山书院欢爱的场景,而是分手的画面:四九跌跌撞撞的追赶着队伍,远远望去就象一个牵线的木偶,他的嘴巴一张一合的,却无法发出半点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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