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一飞：全面实行免费义务教育何必再拖9年

免费义务教育是近年来民众最关心的问题，今年以来，政府也给民众带来了一些令人振奋的消息。今年3月，当温家宝总理在今年的政府工作报告中说：“从今年起，免除国家扶贫开发工作重点县农村义务教育阶段贫困家庭学生的书本费、杂费，并补助寄宿学生生活费。到2007年在全国农村普遍实行这一政策，使贫困家庭的孩子都能上学读书，完成义务教育。”当日即有媒体以“2007年全国农村普遍实行免费义务教育”为题进行报道。有网民因而感慨，3年后中国农村所有的孩子都能上学了！

但《南方周末》的记者很快发现，这是一个被公众和媒体误读的信息。通读报告全文发现，其真实意思表达是，全国592个国家级贫困县的贫困学生有望在今年实现免费，2007年的目标是让全国所有农村中的“贫困学生”都能免费上学。

11月11日，教育部公布的信息进一步证实了《南方周末》记者的调查，教育部官员在国务院新闻办举行的《中国全民教育国家报告》发布会上说：我国将争取到２００７年全国农村义务教育阶段家庭经济困难学生都能享受到免费教科书和住宿生活补助，力争到２０１０年在全国农村地区全部实行免费义务教育，２０１５年在全国普遍实行免费义务教育。我国政府已经考虑在广大农村地区实行免课本费、免杂费、补助寄宿生生活费的“两免一补”的政策，现在已经惠及到３６００万农村学生。

也就是说，在农村地区实行免费义务教育还需要4年，而在全国普遍实行免费义务教育还需要9年。1986年通过的义务教育法第5条规定：凡年满6周岁的儿童，不分性别、民族，应当入学接受规定年限的义务教育。第10条规定：国家对接受义务教育的学生免收学费。而如今政府公然表示，不履行法律规定的这一义务还要长期坚持下去，这到底是为什么，合理的解释当然不会是“不重视教育”，而是因为经费不足，政府承担能力有限，那么实际情况是否真的如此呢？

政府到底有没有财力承担免费义务教育，先要看免费义务教育需要多少钱。在农村义务教育的费用测算上出现了多个版本。第一个版本来自学界：每年用于学生费用的开支是675亿元；第二个版本来自国家统计局：农民义务教育学杂费的负担为845亿元；第三个版本来自农业部软科学委员会：大致推算政府一年需要的财政投入为688亿元；第四个版本是亚洲开发银行得出的结论：农民每年的义务教育负担为210亿。

亚洲开发银行出具的报告分析认为，无论是845亿／年还是210亿元／年，按照中国每年2万亿元的财政收入，其所占比例并不很多。报告说，全球190多个国家中有170多个国家已经实现了免费的义务教育，除了发达国家以外，亚洲绝大部分国家，包括人均GDP只有中国三分之一的老挝、柬埔寨、孟加拉国、尼泊尔等国都实行了免费义务教育。从可能性分析，中国完全具备这样的国力与财政能力。

在有财力承担的情况下，在免费义务教育的问题上一拖再拖，体现的是政府在“德政”观上存在误区，体现了对教育贫困和教育不公平的忽视，对整个社会的公平问题没有放在一个十分重要的地位；也体现了对“科教兴国”的重大意义估计不足，因而表现出对国家发展、民族振兴在战略上的失误。南京大学社会学系教授、《2004中国教育不平等蓝皮书》的作者张玉林说得好：“实行免费义务教育是政府首先必须达到的责任底线。如果连这个底线都达不到，还来谈什么优质教育，完全是本末倒置！”免费义务教育“要算一本法律账、政治账，而不能局限于一本经济账”。

中国ZG第十六届五中全会公报指出：我们要“认真解决人民群众最关心、最直接、最现实的利益问题。”教育公平就是人民群众首先需要解决的“最关心、最直接、最现实”的现实问题，如此4年、9年的拖下去，人民会在等待中遭遇明显的不公平，因而也会对政府的承诺、法律的权威失去信心。

2005.11.1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