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专门来照看我的天使

北京青年报： 卷卷 2005年10月02日



你是专门来照看我的天使


　　常说“孩子是妈妈身上掉下来的肉”，虽然确切地表达了一种疼惜，可妈妈却始终没有这感觉。妈妈宁愿认为小溪溪你是个偶然坠入凡间的精灵，欲在人世寻一个角色，而妈妈恰恰到了做母亲的最佳时刻。那么巧，你就刚刚好做了我的女儿。我，中了头奖，幸运地成了你的妈妈。


　　溪溪，在这样一个清凉的夜，让妈妈把想说的话慢慢地说给你听。

　　你到来之后，妈妈的生活有了很大的改变，从平静悠闲变得繁忙琐碎。这些，都是意料之中的事，妈妈不想多提，妈妈想说的是你带来的“意料之外”。

　　因为你，妈妈认识了一些人，一些以前妈妈不会接触而现在心里充满感激的人。

　　你还在妈妈肚子里的时候，妈妈就从网上或者打电话为你订购小床、洗澡盆、奶瓶等各种各样的东西。来送东西的总是那个个子高高，脸膛黑黑，说话有些陕北口音的叔叔。去年冬日一个风雪天，他骑着车送来你的小游泳池。当他站在咱家门口的时候，衣服已经被雪打湿，连找给妈妈的钱都是冰凉凉的。妈妈心里不忍，请他进屋喝杯热茶暖一暖，他说什么也不肯进来，一直站在门口。现在，他每个星期给你送来奶粉、小罐头、小玩具、小布书、小挂图……每次看见你他都会笑着夸你漂亮。有次他不当心把一个黑钱包掉在咱们家门口，他急急忙忙地返回来找，找到之后慌忙打开查看。妈妈问他丢了什么没有，他才不好意思地笑笑说：“不会丢的，没几块钱，里面夹着我儿子的照片。”他还拿出照片给妈妈看，那是个眼睛大大的小哥哥，模样很像他。前天他来，妈妈清点货物的时候，他感叹道：“真快呀，宝宝都吃2阶段的奶粉了，我儿子也都上三年级了……”妈妈知道他很想孩子也很想家……

　　溪溪，妈妈是个有着很多不足的女人，小的地方比如妈妈挑食，不好好吃饭。现在妈妈在改，妈妈不希望因为自己对某一种食物的喜恶而影响到你的喜恶。妈妈试着品尝以前不愿意尝的食物，试着接受这世界的所有味道。妈妈愿意你也学会尝试，学会接受和享受丰富多彩的生活。妈妈一直是个喜欢整洁的女人，但怀孕之后有些懒散，许多以前坚持的事情都不愿意花费力气去做。现在妈妈又开始每天熨烫，保证我们家每一个人都不会穿皱巴巴的衣服。即使你的小衣服，妈妈也会每天把它们清洗干净，折叠平整。妈妈不会因为你小而随便给你穿戴，妈妈会精心地为你的小上衣小裤子小外套做色彩搭配，妈妈希望在生活中一点一滴地为你建立最初的审美和习惯。妈妈希望你学会生活：日子可以不崭新但是不可以不清洁，可以不富足但是不可以不精致。

　　妈妈的性格里面有明显的“与世无争”和“不求上进”。前者尚有可取之处，后者就是妈妈不愿你也有的了。妈妈懂得身教重于言传，所以妈妈现在很努力地做一些事情：决定休完产假就去继续工作；每天当你睡下，会坐在电脑前为你记录这一天发生的事情，之后，还会写些自己喜欢的文字；很累了，依然会坚持每天读几页书；无论心情多么郁闷，面对你时一定是笑的……妈妈不想你长大了，发现自己的妈妈是个头脑简单毫无情趣的女人，那样你会失望的。妈妈首先要努力为自己建立积极乐观的生活态度，才能用这样的生活态度来教导你。

　　溪溪，我的宝贝，妈妈还特别想告诉你，有了你之后，妈妈的心变得更加温暖而纯净了。

　　还记得咱们小区那个智力残障的叔叔吗？带你出去玩儿常会碰到他。妈妈每次远远看见他都会躲着走，怕他会吓到你。那天，妈妈终于没能躲过去，和他走了个照面。他停下来，小心翼翼地看你，露出好奇的神情，口里发出混沌的声音。妈妈知道他不会真的做什么危害你的事，可妈妈还是很紧张。说真话妈妈不愿意他离你那么近，妈妈嫌他丑，嫌他不健康。不光是妈妈，其实所有的人都躲着他。可是，宝贝，你用那双乌溜溜的大眼睛盯了他片刻，之后就赫然绽放出毫无保留的笑，还冲他招了招你的小手。显然，他被你的笑惊住了，露出无比的喜悦。妈妈第一次见他那样的神情，扭曲的脸竟然瞬间变得有几分可亲了。宝贝你用善意回报着所有的善意，平等地对待爱和欢喜。你的纯真洗涤着妈妈的心和思想，妈妈妄想有一天能纯净得和你一样。
最后妈妈想说，人同万物，经过时光，经历生活，会破损会老化，会变得不是上帝当初造就的那样。

　　那么是谁来清洗和修补这样的面孔和心灵？是你，宝贝，是和你一样的很多宝贝，你们是天使，是每个妈妈心里的天使，更是正在人间的天使。


　　而你，溪溪，你是专门来照看妈妈的天使。

　　妈妈爱你，更，感谢你。